放肆又何妨～

親愛的B:
    你都好嗎？這麼快就過完中秋了，看來我們北部的壞日子才正要開始而已，我最怕冬天了...
    你上次提到我寫的網誌「不像要給別人看的東西」，沒錯，我也這麼覺得。開啟網誌頁面了以後，我就彷彿掉進一個人的世界裡，像是用我藏在書架上的日記本一樣，完完全全記我想記的，寫我所想的，文章裡有一種孤獨的味道，就彷彿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，看的人只能用我的角度思考，只能用我的描述看見事情。這種風格...我會說是某種超然獨立，不受外界沾染的風格，只有夠孤獨、夠純粹的人才進得來的世界。
    很多人說我看起來比同齡的年輕，也有一些學生問我是不是剛畢業，研究所畢業，應該26歲吧，而我早已經超過五年了。只是，我總是不太會老，跟25歲時拍的照片還真的差不多，我的好搭檔老吳就比我老得快。我會說，這就是我這個孤立的內心角落，一塊「我心中尚未崩壞的角落」讓我能和孩子們一起象棋、撲克牌、戰鬥陀螺，讓我持續保有旺盛的求知慾、學習心...那一塊也許不大，但是，功用很好。也或許是所謂的「不成熟」，讓我在戀愛方面總是吃虧，不過，我仍然想持續保有這一塊，直到永遠。你也是，你有和我一樣的單純正直，一樣毫無所懼的氣魄（「做就是了，怕什麼！」），所以我們會是好友，雖然我們的調子有些不一樣，你比較不精於文字或是深思，而我是。
    我們究竟能維持這塊純淨的角落到何時呢？我也不知道，我會希望是「永遠」，就算40歲、50歲、60歲，我都想像18歲時一樣熱血，你有很好的質地，那麼，我們就一起走下去吧！先變成「小孩討厭的那種大人」的，就輸了喔！
   

親愛的B：
      上次你問我有沒有所謂的「一見鍾情」？我給妳的答案是：「一定有。」為什麼呢？因為我就是，而且次數不止一次。
       所以我覺得你的問題可以改成：「愛情可以來得多快？」

親愛的B：
     我最近真的好累...好像一部份也是因為有了平板，玩得挺累的...
     無論如何請允許我再開一個新主題。以開門見山的方式說，這個主題是「自由」。
   

親愛的B：
     很久沒繼續寫信了，我真的很忙，忙些什麼，我也說不上來。看來時間是被我亂忙忙掉了。無論如何，總算讓我擠出一點時間來寫篇文章給你。
    女孩子似乎時常會問一些沒頭沒腦，男生永遠不會去問的問題，比方說：「男女真的有純友情嗎？」、「真的有一見鍾情這種事嗎？」   而你們所想要的，從來不是短短幾句：「當然有，因為...」那樣簡單的答案。

親愛的B：
    我今晚又睡不好覺了，即使半顆安眠藥下去了也沒什麼睡意。這樣也好，正好靜下心來寫封信給你，不開MSN、不開PTT、不開Facebook，我只想把文章寫好...就如同以前一樣。
    這次想跟你聊的主題是：「內心的聲音」。你腦中可有時常出現的某個念頭嗎？也許是畫面，也許是一句話，或是其他的形式，會在不自覺的時候侵入你的思緒，或是輕輕的浮出來那樣嗎？
    其實也沒那麼玄啦，簡單的說，當我們都還是學生的時候，應該都有過這樣的念頭不時浮現在腦海裡：「趕快考完放暑假吧！」「趕快畢業吧！」「無聊死了，快點下課吧！」對，我想問的就是這樣的聲音，你腦海中還會有這樣的聲音出現嗎？那是什麼呢？
    我從很早以前開始，到現在都不間斷會「聽到」的聲音是：「好無聊啊，日子都這樣過...有什麼好玩的事嗎？」我是個行動派的人，為了回應這個聲音，我培養出比一般人更廣泛的興趣、活動和知識，在一個禮拜內，我就可以做非常多的活動：可以安排一兩次跟朋友吃飯，兩場籃球、一兩次慢跑、一兩次單車或散步，或是在家裡看書報；上PTT時，我的最愛看板有三十個以上；PO Facebook時，我總是能想到好玩的東西來發表...不過，這個聲音仍然三不五時會出現，它會問我：「還有什麼有趣的嗎？」。不過我並不擔心答案會是「沒有」，因為我知道人生永遠有很多好玩的事等著我：我想去泳渡日月潭、想去聽相聲瓦舍、想看新的電影、想玩飛行傘看看、想......或許是這樣，我的心態仍然像個青少年，而不像一個邁入穩定期的成年人（中年人？）。而且我也逐漸明白了，一直到九十歲、一百歲時，我還是會想不斷嘗試新的領域，因為我的生命任務很可能就是「活出豐富」。
    說了這麼多，你的生命在向你呼喚著什麼呢？你能聽見嗎？還是你像一般人一樣，只能聽見一些「雜音」一般的訊息：「趕快下班吧！」「中午要吃什麼好呢？」「明天要睡到飽！」希望你不是。我希望你也能持續聽到來自生命深層的召喚...那會是長期以來很少變動的那個聲音。那就是一個人生命的課題。聽它的話，順從它叫你去做的事，我相信，那一定會引導你走向成功。不要被所謂「社會風氣」洗腦了，也別被一些「政治正確」的說法蒙蔽了，接收它、明白它、順從它，然後拿出行動！
  與你共勉之。
阿光  100.6.22
 

親愛的B：   
我們聊過不少事情，但我未曾真正和你聊過這個主題：你相信命運嗎？
用更簡易一點的話來說，其實我想跟你討論的是，你覺得一個人繼承於先天的佔幾分， 能受惠於教育、努力，和所謂特殊際遇的，又佔幾分呢？
    還記得大一「文化探索」這門課的老師就給我很重要的一個啟示：如果你想要算命，你該問的問題不是「算得準嗎？」而是「什麼是『命』？『命』可以算嗎？」
 
      事隔多年，我已經忘記老師給我們什麼答案了，但我對於科學界所謂「Nature or Nurture」（或是後來的折衷論，"Nature via Nurture"）的爭辯，倒是有一些涉獵。我本是讀教育起家的人，也許應該更著墨在宣揚「後天努力」這一塊，不過，我就直截了當的告訴你吧...我傾向於認為先天佔得多，後天佔得少。至於比例...抓個大概是：先天佔七分，後天大約只佔三分。當然會因效標而不同，有的比較容易改變，後天就會佔得多一點。
      舉個最常見的例子吧，我有不少朋友都當老師，想當然爾，老師都會叫學生「好好唸書，考個好成績」不過，影響成績很關鍵的一項因素---智力---從來都是刻意略而不提的。前幾天看報紙，那個榜首的學生，從來沒有補習，每天讀書時間僅有一小時半，考前衝刺的時候，也不過多加半小時...就這樣，他成為數萬人中的頂尖。而你知道智力的「遺傳力」是多少嗎？
     答案是驚人的0.75。這數據的意思是說：一個人的智力分數，大約百分之七十五來自於父母的遺傳，而只有百分之二十五是靠著所謂「豐富環境」、「後天苦學」帶動起來的，而這些事情，一般的老師從來都不知道，就算知道，也會說「如果你不聰明，就多努力一點啊！」    這是一項令人憂心的地方...
    也許像我這樣學教育的人是應該擁護所謂「後天論」、「人的可塑性」之類的，比方說行為主義學派盛行期間的美國，就有一位心理學大師J.B.Wason曾發出豪語：「給我一群健壯的嬰兒，在我所安排的特殊環境下成長...我可以讓他們成為任何職業---無論是工匠、律師、音樂家...甚至是小偷。」當我還是傻大學生的時候就曾經懷疑這些話了，隨著年紀越長，看過的孩子越多，益發相信那只是個神話而已。
    舉個例子吧，現在跟我最親的小朋友是舅舅的小孩，兩個小男生分別是七歲和八歲。從他們出生看到現在...兩人的個性相差可以說「不可以道里計」，哥哥話很少，喜歡打電動和看書，會尖叫和做鬼臉。而弟弟完全不同，很愛說話（把他哥哥該說的話都搶過去了）、非常擅長也非常喜歡運動、對文字沒輒但是心算明顯比哥哥強很多，幾乎不會尖叫或做鬼臉來表達情緒---他喜歡用嘴巴大聲講出來。即使是在這麼小的時候，兩人的差異就這麼顯著，隨著成長的過程，哥哥繼續用電腦，弟弟繼續運動，這差距只會拉大而已。
    回到第一段提的問題...我會說，我不知道「命」可不可以算，但經過密集的觀察，可以「看」出來。就剛剛我舉的例子而言，以後會進入體育性校隊的，絕對是弟弟而不是哥哥；而日後很擅長使用電腦的，就相反了。
    有人說：「如果我們盡量把世界改造得更平等，就有許多人可以擺脫先天的限制而成功了！」很遺憾，事情剛好相反，如果每個人所受的教育或訓練都相等，那麼表現最突出的，必定是資賦最好的那一群。
    用最簡單的例子來說：把一百個學生都排進體育班，每個人接受同樣的訓練，同樣的飲食起居，但他們的體育表現仍舊有高下之別，是什麼造成這些差別呢？因為訓練和飲食等因素已經控制了，因此最合理的解釋就是「天賦不同」。
    希望這樣的論點別讓你覺得不安或是失望，也許這是我難以成為好老師的原因吧：有的人命中注定不適合學習，何苦逼他呢？叫不愛運動的學生通過體能測驗是很殘忍，但是，叫數學不好的孩子要學好方程式，就不殘忍嗎？
    也期待聽聽你的看法。
  阿光 2011.6.1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