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愛的B:

     我最近真的好累...好像一部份也是因為有了平板,玩得挺累的...

     無論如何請允許我再開一個新主題。以開門見山的方式說,這個主題是「自由」。
   
     你認為一個人的性格範圍是落在哪裡呢?我會說,看看他在「資源極少」和「資源極大」時所做的事情,就約略是他的性格範圍。還記得吧,孔子時常強調一個「士」在窮困的時候也不能放棄操守,而要持續堅持理想,所謂「士志於道,而恥惡衣惡食者,未足與議也。」根據我個人的觀察,他時常稱讚顏淵,除了他真的才德好以外,一部份也是因為...這學生很窮!但不會因窮困而放棄理想,跟孔子自己可說是一樣的。你想說「人的道德不會因為富不富有而改變」嗎?這點我倒不這麼樂觀,俗語說「飽暖思淫慾」(這裡是指不正當的念頭),就連孔子也說:「貧而無怨,難;富而無驕,易。」顯然貧窮與富有都容易使道德敗壞,而在貧困時又比在富有時更容易使人墮落。(話說耶穌在這方面倒也對窮人有非常多的憐憫和某種讚許,耶穌說:「富人要進神的國,比駱駝要穿過針的眼還要難啊!」)

    扯得稍遠了,回到開頭,我想與你分享的是:一個人今生的自由,也就落在「極窮」和「極富有」的範圍間了。你想過在這兩個點上,你會變成什麼樣子嗎?

    有一次我跟我好友老吳說:「ㄟ,你怎麼又買什麼大樂透,每個月把幾百塊錢丟在水裡,不如你跟我一起玩運彩,多點零花錢也爽,我可以先報牌,你看看我準不準你再決定...」他回答:「我不是要零用錢啊,我想要瞬間可以買房子車子的錢,所以贏那些小的對我也沒什麼意義。」我「哦」了一下...原來如此。「那如果你贏到這期頭彩,3.5億全拿,你要做什麼?」他想也沒想就說:「三億先捐出去做善事,之後拿一兩千萬買房子和車子,然後剩下的通通花掉!再回去上班。」我又輕輕「啊」了一下,不過我又隨即鎮定下來,很開心的跟他說:「嗯!有你的!」突然覺得,我們很熟了,不應該驚訝才是,他那樣做,很有他的風格,我也相信他會真的如此做。

    那我呢?我如果有了所謂的自由會怎麼樣呢?我把這個問題放在心底深處,似想,似不想...直到最近,我有答案了!

    我不假設中樂透這種八百年發生一次的事情,我假設的,會是一件也許下個月就會發生的事情...如果我父母突然不見了,我怎麼辦?

    我所要說主題的不是悲傷或孤獨,我要說的,是自由。在這個情形下,我會難過一陣子,然後妥善的把他們的身後事處理好,把我和我弟應得的家產分一下(多讓他分一些也可以),接著...我會把我們的房子賣掉,把這筆錢跟我弟再分一分以後,帶著一大筆現金,開始做我認為最重要的事...姑且假設一個數字吧,假使這筆錢是500萬。

    我會立刻聯絡一些社福單位,立下一個秘密契約:我捐出五百萬,你們則每個月以四萬的薪水,聘我125個月,不得任意開除。並且請他們把我派駐到類似蒙古、剛果、衣索比亞或肯亞那種超級窮的地方,讓我做些事情,開始做些讓我覺得「我一輩子沒有白活」的事情...也許是幫機構翻譯,也許是掏腰包買藥品送居民,也許是幫忙蓋學校,或是執行幫村民挖水井的專案......我知道那裡總有事情缺人做的。一百二十多個月,是十年了,有可能我就娶個志工,甚至所謂的土著我也不會排斥,反正我看起來就土土的,人家還會稱讚我皮膚白呢!四萬塊的薪水,在那邊,可以讓他們過得很好很好了,真的!我希望在台灣這個社會裡卑微存在的我,也能照亮別人,也有一些些的機會,被人寫在報導裡,吸引更多人關心那些黑暗的角落。

    我常想,留在現在的生活裡能做什麼呢?在二流的公司裡領三流的薪水,然後呢?就跟平常人一樣娶了個妻子養了個孩子再買一間房子一輛車子......跟每個走在路上的人一樣平凡。我們不是一直被教導「要做有用的人」嗎?這樣的生活夠「有用」嗎?能造福的人夠多嗎?換個角度想想...陳樹菊微薄收入能做的事情,我反而很可能無法做了,我會很遺憾,因為那樣我只能帶給家人小小的幸福,而不是像在非洲給許多人大大的幫助。

    當然我並不完全那麼清高或刻苦,可能每年我會花一個月的時間回到富裕的地方,像是到日本的湖邊民宿度假,每天環著湖慢跑、釣魚、吃民宿老闆娘的飯,和他們聊天,每天泡溫泉...然後等錢不太夠了再回非洲去。

    這不是紙上談兵的夢想,但是你應該難以想像吧。我並不是咒我父母死,而是我希望這種自由可以成真。
 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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